第5章 采花賊x小師妹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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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內寂靜無聲。
沒有人應答。
顧青崖肅穆的視線掃過一旁侍女。
侍女立刻垂頭:“莊主,小姐今日用過午膳後,便不許我們再進院打擾她......”
顧青崖皺眉:“她今日沒用晚膳?”
“是,小姐昨晚忽然覺得自己的腰還不夠細,穿裙子顯得不夠柔美。”
“胡鬧!”顧青崖怒道:“她都瘦成什麽樣了!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腰,還要細到哪去?竹竿嗎!”
“簡直在拿身體開玩笑!”
顧青崖深覺女兒叛逆,大掌一翻,內勁倏然往前一推。
咔嚓。
玄陰梧桐木而制的門闩毫無抵抗之力,瞬間斷裂。
明霞院大門推開。
顧青崖快步繞過垂花拱門,走進正堂,皺眉停在卧房外:“鳶兒,開門,是爹爹!”
沒有回應。
顧青崖只好又道:“你莫不是還在為前日之事置氣?”
“鳶兒,爹都說了,那就是個大膽賊人,絕不可能是什麽隐世少俠......”
“爹爹。”
門內忽然傳來少女聲音。
并非往日的清脆嬌氣。
而是仿佛埋首在被子裏。
有些悶,有些愣,還有些飄飄然。
但顧青崖沒注意這些細節。
見女兒願開口,他松了口氣,道:“爹過來看看你,你開個門可好?”
少女悶悶哦了聲:“你自己進來吧。”
顧青崖立刻推開門,走進卧房:“鳶兒,你今日——”
中年男人忽然一愣,看着面前景象,腳步停頓。
空氣裏彌漫着胭脂香味。
面前卧房溫暖高闊,只亮着兩盞燭燈,光線不算充足。
但這架足有八尺的西域長鏡格外顯眼。
鏡子旁,無數胭脂水粉頭面擺在梳妝臺上,再往後,梨木衣架挂着數件鮮亮的衣裙首飾:碧玺珠串、點翠發簪、翠羽織金裙、缂絲孔雀衣......
全是今年門下勢力給顧鳶上供的珍品。
亦或莊內繡娘精心繡制的最新款式。
而不遠處。
層層疊疊的月華流光床帳挽起。
顧鳶躺在床帳後,抱着兩只碧色軟枕,只露出兩只發呆的瑩潤眼睛。
她額發微亂,雲鬓半挽,斜斜插了一支水晶百花步搖簪,緋色镂金梨花裙鋪開,明月珰在耳垂下輕晃——
除了沒上妝。
竟是一副仿佛馬上就要登基稱後的盛裝打扮。
顧青崖被她這副陣仗搞愣了:“......鳶兒,你大晚上的,這是要做什麽?”
——女兒只是尋常愛美,及笄禮時都未曾如此打扮過啊!
顧鳶沒說話。
片刻,才遲鈍看向他,沒什麽表情:“你管我。”
“......”
顧青崖罕見凝噎。
顧鳶轉身,将頭扭到面對牆壁的那邊,說:“你看完了,出去吧。”
“我累了,要睡覺。”
“......”
顧青崖張了張嘴,半晌,看着滿屋鮮亮名貴的衣裙,又閉上了嘴。
“....那你好好睡。”
“明日記得來正堂用早膳,爹爹有事同你說。”
顧鳶躺着沒理他。
顧青崖無奈搖頭,轉身帶上門,一路出了明霞院,才回頭,面無表情囑咐侍女:“明日開庫房。”
“将今年玉興镖局送來的所有布料都給鳶兒,還有東州最近流行的首飾頭面之類的。”
女兒家都愛俏。
——難道他女兒這是愛美期來了?
唉。
他一個練刀的漢子,真的猜不透女兒家心思啊!
......
卧房再次寂靜。
顧鳶躺在枕間,盯着頭頂織錦床帳的蝴蝶暗紋,仍在呆呆出神。
今晚和裴衍之相處時的一切細節。
不斷在腦海中清晰回蕩。
與他對視,與他閑聊,與他輕笑。
被他深吻,被他緊抱,被他安慰。
......被他不容拒絕地留下一串花瓣般的吻痕。
她陷在他懷中,渾身癱軟,失去所有力氣,恐慌自己會就此呼吸急停至死去。
但沒有。
裴衍之俯首吻她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。
青年擡眸輕笑,誇她乖巧。
他将可憐的她抱回床鋪,安撫地溫柔綴吻她嘴唇。
男子氣息幽微冰冷。
将她吻得又順從張嘴,再度依賴他。
“混蛋......”
心髒跳動太快,令顧鳶生出疼痛錯覺。
她死死咬唇,覺得裴衍之太過邪門,一見到他,她便失去神智。
變成了一個任他宰割的、沒出息的白癡。
——可他說,這兒的猩紅印記消失之前,他們會再見。
......真的嗎?
她為什麽如此期待?
“混蛋!”
少女恨恨砸了砸床榻。
衣袖忽然掉出什麽東西。
顧鳶一頓,低頭,半晌,從手邊茫然摸出了一個冰冷的......令牌?
他什麽時候塞進她衣袖裏的?
即便是自小在金玉堆中長大的顧鳶。
映着昏黃燭火看了片刻。
才認出來,這是千年冰晶玉髓,佩戴者可百毒不侵,乃江湖珍寶榜上百年難遇的奇物。
它能助一流高手以上的境界凝神聚氣,一小塊便足以在拍賣會以萬金壓軸,而裴衍之塞給顧鳶的這塊,足足有巴掌大小。
并且還是奢侈地當成身份令牌用。
然而顧鳶的注意點并不在此。
少女垂眸,仔細盯着令牌上刻着的小字,輕聲呢喃:“天衍劍宗少掌門......”
“天衍劍宗......原來他來自天衍劍宗。”
顧鳶緊緊握着令牌,眸中歡喜滿溢。
——裴衍之連自己的少掌門令牌都送她了。
他肯定也是在乎自己的!
顧鳶立刻起身,歡喜得想将這四個字寫在紙上。
手心卻再次壓到什麽東西。
顧鳶一愣,掀開錦被和軟枕,倏地呆住——
暖香床鋪上。
放着一封書信,一柄長劍。
是裴衍之在她大腦空白時塞的。
小心翼翼展開信紙。
青年笑着看她在鏡前慌張整理的模樣,似乎再次出現在面前——
[簪子不老氣。
頭發美得很不經意。
口脂不豔,是甜的。
今夜月色很美。
你也是。]
信紙反面。
[此劍名斷水,乃我第一次握劍時所用,今日贈予小鳶尾。
最多半月。
我會回到你身邊。
——裴衍之]
“......”
心髒激烈得快跳出喉管。
顧鳶睫羽發顫,拿起那柄長劍,緩緩抽開劍鞘。
劍身反射冰冷皎光,泠泠似寒星,泓淨如秋水。
——是柄極好的劍。
少女驟然倒在床間,伸手,将那柄長劍和令牌緊緊抱在懷中。
半晌,她看一眼信紙上的[今夜月色很美,你也是],傻笑許久。
再看一眼。
再傻笑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
甜蜜到極致,竟不知如何是好。
顧鳶将頭埋在枕間,反複翻滾、捂臉呼吸、低頭看信......
像個義無反顧跳進愛河的小瘋子。
窗外月色好美。
少女臉頰嫣紅,歡喜異常地想:
她好喜歡裴衍之。
好喜歡好喜歡!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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